【撰文/何穎怡】

 

此生最妙的聆聽經驗發生於雅典。那天一大早,我們一家要從憲法廣場前往衛城古蹟,途經一個小小的教堂,傳來美妙的聲音,我管他晚去了,衛城會擠滿觀光客,讓你無立足之地,我非得循著這個美妙聲音一探究竟不可。

 

推開門,6位黑袍男士圍著看經台在唱聖歌。純淨到不可置信的和聲飄在挑高的教堂裡,那是迴音完美的男子複音音樂。如果你對東正教音樂略知一二,便知道它們源出拜占庭聖詠,有的還是詩人的名作,譬如「至善純淨者,讓我的嘴注滿神聖的頌唱,我才能歌詠祢的榮耀」,這樣的美詞加這樣的美聲,讓不相信上帝的我也覺得好像到了天堂。

 

我們聽了30分鐘才不捨離去,上衛城的石階當然早擠滿觀光客。老實講,我只顧埋頭爬山,眼前只有觀光客的大屁股。若不是稍早的教堂美聲,我真會覺得衛城是全世界最無聊的古蹟。

 

在埃及,我對鐘樓傳出的喚拜聲興趣大過清真寺。喚拜是指1天5次呼喚信徒向麥加朝拜。起始幾句為:「真主至大,真主至大!我做證萬物非主,唯有真主。」在伊斯蘭世界裡,只有3種宗教性音樂被視為藝術,一種是喚拜(adhan),一種是可蘭經頌唱,第三種則是蘇菲教派的zikr,透過重複性的唱詞與越來越激昂的唱腔、身體擺動,一個人可以達到與神直接溝通的目的。

 

負責喚拜的人叫司贊,現今當然多數用錄音帶取代,運氣好,你還是可以碰到司贊透過擴音設備現場喚拜。那個昂揚虔誠的聲音迴盪在街道上,與汽車聲、驢車聲、鐵板車、小販叫賣聲混合,形成流動的聲音萬花筒,好奇妙。我喜歡這個勝過任何聲音,可能是「真主」也需要「凡人」的叫賣。

 

苦行僧迴旋舞對苦行僧而言是修行。(Corbis 提供)

 

到了土耳其孔亞(Konya),你自然是要參觀梅夫拉納博物館(Mevlana Museum),這裡的苦行僧迴旋舞最正宗,可惜不是天天看得到。萬一錯過,你還是會在旅行團不可或缺的「土耳其之夜」晚餐秀看到,排在第一個節目,壓軸自是肚皮舞。如果你不知道苦行僧迴旋舞(whirling dervish)的各種象徵,只會覺得陰暗燈光下,一群人裝神弄鬼。它其實富含宗教意義、音樂與舞蹈之美,象徵了人與阿拉的神聖結合。

 

舞者身穿象徵壽衣的白色長袍、外罩象徵墳墓的黑色袍子、頭戴代表墓碑的紅色長筒高帽。舞蹈時,右手心朝上,承受上天的祝福,左手心下垂,將上天的祝福灌注於大地,以左腳跟為重心不斷旋轉身體, 臻至與上天狂喜結合的狀態。

 

這種旋轉舞,我們看不到幾分鐘就頭昏,對苦行僧而言,那是修行。跳舞時,眼神朝外看,不斷轉動,世界變成一團繽紛的色彩,空間被瓦解,而時間被反轉,因此又叫做「返回之路」,藉由跳迴旋舞,舞者逆時光而行,與源初相遇,那是最接近真主的時刻。

 

尋找真理與真神,需要別人叫賣,也需要你反求。

 

完整內容請見《孤獨星球》Issue19(2013年5月號)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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